【景刃/刃景(无差)】少年景元的日记(其二)

By 百年浑似醉(其他惯用ID: mellokira)


【资料图】

电梯直通(其一):/read/cv255541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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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七十九】

漫漫长夜,甚是难眠。一闭目,就看到昔日的云骑同胞堕入魔阴身的模样。他不认得我和师傅了。他先前还同我们说笑,讲胜仗之后便邀我们一同观赏由他女儿主演的幻戏。

他向我们挥刀的瞬间,我只记得师傅剑光一闪,他便化为齑粉了。

师傅说,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。堕入魔阴身,便六尘颠倒,人伦尽丧。

师傅还嘱咐我,若有一天,她也堕入魔阴身……

不提也罢。但愿我忘记这嘱咐,但愿这一日永不到来。

【八十。五月初七。】

今日军中无事,师傅特命我告假两日修整。也好,许久未能放松,我且到星槎海中枢闲逛一番。巧了不是,游云逆旅客栈的佳酿打折(此店名好生难念,实该更名翻新),我恰好能打些柳林琼浆饮个痛快。独饮不如对饮,况且我近来勤练阵刀颇有成效,否则……也无法在昨日作战中随师傅扭转战局……

总之,我该亲自答谢应星的点拨才是。

想来有趣,不论何等族类,长生短生,对酒的嗜好,却仿佛不分上下。应星瞧我带了佳酿,竟欣然答应完工后,要同我到长乐天的凉亭共饮。不仅如此,他从身后那放满了大小机巧的柜子中取出一只青铜酒壶,慎重道:“待到傍晚酒就温了,有损口感,此壶可保佳酿清凉顺口。” 我打开那只壶,见它里外与普通酒壶并无不同,凑近细瞧,方能感到壶内藏了一股冰寒,久久不散。如此巧思良器,想必是应星新鲜打造的。

说是傍晚,待到他现身时,已是月上梢头了。他拎了几道小菜,歉疚道:“临时遇到难题,查阅了些古法去试,误了时间”。我倒是无妨,昨夜久不能眠,在凉亭等着等着反而睡着了。许是误将我惺忪之态当做负气,他又补充道,“我此生时间不多,一有学习的时机,总难以自拔。”

我边斟酒反问,“那同我饮酒更是浪费时间了?” 哈,看他那惊觉方才所讲有歧义,以为我误会了的模样,真是突然如窘迫孩童一般了。好在他如今也深知我这脾性,立马会意了我方才的调笑话。

入夜的长乐天,凉亭内是推杯换盏,亭外是月朗风清。都说一醉方休才可解千愁,我二人却仿佛肚子里揣了鳞渊境,酒喝得一滴都不剩了,却还神思清醒。我叹他竟也酒量奇好,他似是有些得意,说一切模糊神智的事物都是剥夺他时限的猛兽,需避而远之,但幸好能千杯不醉,安心品酒。

好奇问他,除了锻造,机巧,饮酒,他便无心做任何事情,不觉得乏味么?却答我“可听古人说过,‘浮生一薤露’?我若不争分夺秒,便无法接近此生的愿望了。”

有何愿望?“造兵刃,灭步离。”

想问他何来此愿,但我晓得步离人屡屡进犯其他仙舟和星体,以致尸横遍野,不消说也知道这愿望与凄惨往事相关。便只道,我来助你。换来他一声沉而稳的,“嗯。”

默了片刻,想到这一天来,昨日目睹的一切仍萦绕于我脑海,挥之不去。便忍不住问他,“死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”

长生种有数百年的时间,并不懂得贪生怕死的道理,到头来却被褫夺了好死的权利,在猝不及防的年月堕入魔阴身,日渐疯狂,沦落至被陌路官差或信任之人斩杀。短生种只有不到百年的寿限,须贪生,难免怕死,却仿佛更有目的明确、意义厚重的一生。死,到底是什么呢。

他一时不言,手指沿着青铜酒壶百转千回的雕纹走了一遭,轻叹道,“死,是与先走之人的重逢。”

我心中大为撼动,复又倍感焦躁。撼动的,是我竟妄自揣测,猜他会消极叹息死是求知的终结,是遗憾。却不想他讲那些话时神情颇为安然,甚至有几分向往。焦躁的,是这独属于短生种的感受令我无法感同身受,令我不安,令我好奇乃至心生妒意?

我起身急切道,“那长生种呢,若要与先走之人再重逢,可是要等待数百年,待到被魔阴侵扰,可否还记得想见之人?  不得善终,又何以死得其所?” 先走之人,譬如我那军中同胞,譬如……未来某日的师傅,譬如……短生之人……

许是我起身猛了,方觉酒劲直冲天灵盖,一个趔趄便要栽倒一旁。所幸应星眼疾手快,拎起我的衣领才不致我当众摔倒现眼。应星架起我左臂到他肩上,又揽了揽我右肩,我同他才都稍稍站稳。呵呵,说是扶我,其实他身子也是酒后飘飘然,身不由己地要依着我借力才能迈步。

“一言,为定。我做兵刃与你,你助我灭步离,为,为父母,同族,雪恨。”

“一言,为定。”

注:今日实乃五月初八,此篇乃是补记。饮酒实为五月初七,哈,我竟不记得昨晚如何回到府中,一头酣睡至今日过午了。

又注:长生种时常一晃几十上百年,可做起事来,分分秒秒算得精准,又与短生种几无差别。回头翻阅这日记,编号含混不清,比如我已不知第二十篇与三十篇之间,是隔了几日,还是月余?不如自此篇起,弃用编号,只用日月来记罢。所谓,浮生一薤露。如此记得,方显得日日有所不同,值得回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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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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